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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初步熟悉了系统式的思维。但要把它运用到生活中,还需要训练一种看问题的眼光。行话叫做「系统观」,就是系统地看问题的方式。从这一节课开始,我们就来讲讲系统观。
 
如果用一句话概括系统观的精髓,我想请大家记住这句:一切事物都可以看成流动的。
 
什么意思呢?你可能会觉得这个说法太玄了。你看这个讲台,它明明就摆在这里,稳稳的,这个讲台怎么可能看成一个流动的东西呢?它昨天不会变,今天不会变,明天还是不会变。
 
但你知道,这都是暂时的。一年以后呢?十年以后呢?一百年一千年以后呢?放在这个时间尺度上看,它总有一天是会变的,会腐烂,会消散在泥土和空气里。往回看,它也是从泥土和空气中一点点「冒」出来的,是一大堆原子和分子,通过漫长的时间和各种复杂的作用,组合到一起,形成一个暂时不变的稳态——这就是我们讲过的控制过程——维持几百年一千年,维持不下去了,这些原子分子又会重新解散掉。你看,凭空而来,散入虚空,它是不是流动的?
 
(拍讲台)它在流动的过程里,偶尔聚合成一个讲台的形态,刚好被我们捕捉到而已。
 
那么它在这段时间里,是怎么维持住一个讲台的形态呢?这就是我们要研究的,「变」当中的「不变」。我们学习了控制论,已经知道构成它的元素通过一个自发的控制过程,一边流动一边维持着彼此的稳定。这可以看成客观上的稳定。还有一部分是主观的稳定,那就是我们对它的认识不变。我们把它认知为一个讲台,方方正正,黑色,摆在教室前面,用来放东西,这是我们对它的认识。这个认识也参与了它的不变。
 
哎,这是一个新鲜说法:认识不变——难道是说认识也可以变吗?当然了!认识也是流动的。东西都可以流动,认识为什么不可以?我把它叫做一个讲台,它就一辈子只能是一个讲台么?
 
显然不是。恰恰是认识可以变,不变才值得惊奇。在流动的世界里,物质结构怎么保持稳定,这是物理学感兴趣的。认识怎么保持稳定,则是心理学感兴趣的。我怎么就一直把它看成一个「讲台」?坚持这样对它(把包扔上去),在上面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?长期来看这也参与塑造了它的形态。如果换一种认识,把它看成一个文物,就要供在博物馆里,恒温恒湿,有专门的保安守着它。我只能隔着玻璃外面看,连拍照都不可以。对待它的方式不同,它的形态结构也会不一样。所以我在不同的时间怎么叫它,怎么跟它互动,本身也参与了它流动的过程。
传统的哲学观经常忽略了认识。我们默认看到的一切都是「客观」的,「真实」的,我们的头脑在反映真实的客观世界。把它叫做「讲台」,因为它真的就是个讲台。通过我们的视觉、听觉各种感官系统,映射到头脑里。它是什么样,头脑里就映射成什么样。真的是这样吗?
 
认知心理学告诉我们,我们从来不是在「客观」地认识世界。从外界刺激到我们的头脑中形成表征,是有一个算法的。这个运算机制还很复杂,至今也没有搞清楚。但可以确定的是,外界的信息输入进来,大脑都是要加工一下的。
 
重要的是,不同人的加工方式不一样,一个人在不同的条件下的加工方式也可能有变化。同样的信息输入,每个人都会省略掉一些信息,这叫选择性的注意。比如有研究发现,一个人的情绪状态不同,会更容易注意到那些符合当下情绪的信息。不同的表情,有的是高兴的面孔,有的是生气的面孔,吓人的面孔,让一个高焦虑的人来看,他就会更快地注意到那些吓人的面孔。这是注意的偏好,还有他的记忆偏好,解释偏好,都会受到个人状态的影响。我们现在说「信息茧房」,其实最大的信息茧房就是人的大脑。你吸收信息之后,总是不自觉地按照某种方式筛选和扭曲,去吻合你原来的认知。那么你就只能得到印证你看法的信息。这是我们在认知心理学里面下了很多工夫,基本已经证实的结论。
 
从流动的视角,我再展开一下这个结论:
 
信号在人的神经系统里一直流动的,流动的同时就在发生变化。大家看,这是单个的神经元细胞,长长一条,两边都有连接点,叫突触,用来跟其他的神经细胞连接。一个叫做树突,另一个叫做轴突。神经细胞之间就通过这些突触来互相传送信号。树突是从别的细胞那里接收信号,经过细胞体的加工,到轴突这里,传输出去一个信号。这样,一个神经细胞就可以看作一个输入和输出的反应器,或者说是信号的流通路径。
请注意,它不是单纯的输入什么,就原封不动地输出。输入信号之后,神经细胞会做一个简单的运算,输出运算后的结果。太复杂的运算单个细胞也处理不了。可以想象成一个二元函数,两个自变量,一是树突输入的信号,二是神经细胞所处的环境。它们周围的那个神经递质,比如五羟色胺、多巴胺什么的,浓度不一样,运算的结果就有可能不一样。树突输入信号之后,根据环境条件的不同,神经细胞会给一个输出的信号,传到其他神经元。大概就是这样一个过程。
 
为什么突然要讲神经解剖的知识呢?
 
是为了让大家看到,它本身就是一个复杂系统。从宏观角度看,我们以为认识的过程是「外界——大脑加工——反应」,倒也没错。但这里的加工不是我们想象的,只有单一的一次计算,外界来个刺激,我咔咔咔一算,就给出了一个反应。它是由数以万亿计的节点组成的一个复杂网络,是无数次简单计算递归之后,得出来的综合结论。这里面大多数的节点不是从外界获得信息,而只能从前后左右的伙伴那里获得信息。
 
每一个信号的传输,都包含了无数次加工。
 
大多数神经细胞,都不是在加工「客观」的,稳定不变的外界刺激——就好像我手里有一根粉笔,大多数神经细胞不是在加工「粉笔」本身,而是加工其他神经细胞对粉笔的「加工」,对加工的加工,和对加工的加工的加工……
 
我说「大多数」神经细胞,这不是随口说的。神经解剖学已经证明,如果把神经细胞分成从外界获取信息的细胞,和从其他细胞那里获取信息的细胞两类,两部分是一个非常悬殊的比例。一个人用来接收外界输入的神经细胞,也就是连接感受器的,数量在1亿左右,而用来连接其他神经细胞的,用来做内部信息加工的,数量是10.5万亿,比例是1:10万这样一个数量级。
这是一个非常有名的研究,研究者叫von Foerster。他发现这个数字之后,不光心理学界炸了锅,哲学界都感觉到大受震撼。你看这个比例,我刚刚说「大多数」都有点客气了。实际上两边一比,外部信息几乎是可以忽略不计。
 
这意味着什么呢?用一个图来表示,假如我们把神经系统里的所有计算汇总起来,把单个细胞的输入和输出加起来,画成一个管道,这个管道里几乎只有内循环。只有一个很细的管道是从外面接进来的,像头发丝一样,几乎看不见。
 
把这幅图做一个简化,就可以近似地把神经网络看成一个封闭网络。人的认识是一个内循环的过程,自己跟自己玩,或者说叫自圆其说。
(von Foerster的封闭神经网络模型)
 
我们做一个类比,1比10万,相当于什么呢?比如一个人闭着眼睛做梦,睡了10万秒,差不多是27个小时,这当中他醒来睁开眼睛,看了1秒,剩下二十多个小时都在做梦。最后我问他你看到什么了?他给了一个回答,你说这个回答反映现实的比例有多大呢?不能说全是想出来的对吧,它毕竟有一丝现实的基础。但现实也就一眼。在这个基础之上,占绝大多数的还是想象,他对现实的筛选,修饰,脑补,和自我印证。
 
我们在治疗中经常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:很多人在某件事情上的认识是相当牢固的,牢固到了已经「罔顾事实」的程度。一个人在三岁的时候,妈妈说了一句话,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用?可能就是气头上一句话。但是这个人现在二十岁了,有了很多成就,还考上了北大。你想考上北大还不够他自信的吗?但问题就在这里,他还是觉得自己没用。身边所有人都夸奖他,你很棒,那个信息在他的生活里占的比例是更大的,比他三岁时听到的那句话在数量级上要多多了,但这些信息好像都没什么用,进不去。
 
你从神经系统的封闭性来理解这件事情,就很好理解了。他现在主要吸收的信息不是从外界获取的,而是通过内部的反馈机制生成的。他考上北大,北大很难考,这是一个外部信息,但他说这只是我运气好,我这么没用的人都能考上北大,只能说明北大不行了(笑),或者我运气实在太好了,这不能说明我的真实实力。他对自己实力的判断是通过内部反馈得来的,跟这个相比,考北大或者做成别的什么事都微不足道。
这幅图叫棋盘错觉。大家都很熟悉,对吧。A和B两个方格的颜色是一样的,客观上一样,但是看起来完全是两种颜色。我们看到A就是黑的,B就是白的,这里对「黑白」的观察不是来自外界刺激,而是头脑内部对一个棋盘的认识。
 
这样我们就能理解刚才的例子了。他固执地认为自己没用,真的不是矫情。他取得多少外部成就,都很难改变心里已经形成的认识。很多人会想,是因为他小时候妈妈说的那句话伤了他。也不完全,那只是一点点的外部输入,跟他现在这个维持自身认识的内反馈循环相比,在信息量上可以说是微不足道。现在再让父母道歉,反复说我们说错了,对不起,你很优秀,说一百遍一千遍也不管用。所以也不要过度放大父母或者某个人生经历的影响,我们经历的事情多了,并不是所有信息都会被接收。总的来说,还是应该看成一个闭合的系统,这里的认识不取决于外界,而是通过循环,被内反馈的机制维持。
 
最后我想再讲一个知识点,这个知识点描述起来比较抽象,要用到一点点的数学原理,所以你也可以只记住一个结论就好,这个结论叫做:
 
认识是神经元加工的内稳态。
 
这句话是什么意思?大家想,如果人只有唯一的一个神经细胞,假如我就是一个神经元(平举双手),左边,我从外界输入一个刺激S(伸左手),我心里完成一个计算F,那么右边就给出一个结果(伸右手),结果是F(S)。很简单吧。我给出什么就是什么。但这个结果它是不稳定的。因为如果有两个神经元连起来,那么我给出去的F(S),传到我旁边的神经元那里,他还要再做一遍刚才的加工,对F(S)再做一遍F加工,结果就是F(F(S)),就跟刚才的结果不一样了。
 
我说清楚了吗,这是一个抽象的迭代模型。
 
简单地说就是,加工一遍和加工两遍是不一样的,一百遍和一百零一遍也是不一样的。有人说不对吧?这一来我们看到的世界不就瞬息万变吗?这根粉笔,这一秒看到它是一个颜色,眨眨眼,另一个神经元参与进来,看它就是另一种颜色。如果那样的话,世界不就乱套了吗?
 
但是世界没有乱套,对吧?不管什么时间,你看到它(粉笔)的颜色明明是稳定的。
 
稳定的原因很简单,因为神经元的数量足够多。足够多,经过近乎于无限次迭代以后,它会找到一个值,这个值的特点是:对它进行F操作,结果还是它本身。这之后不管再加工多少次都无所谓,反正每一次的结果都稳定不变。有人学习函数的时候可能学过,这个点叫做不动点。
 
它可以用数学方法表达出来。我们把所有的输入信息,用一个集合来表示是S,再假设神经系统有一套运算子F,当然不是单个的函数,而是一个函数的集合。用它对S集合进行加工,得到结果F(S),那么就有一个方程:F(S)=S,这叫本征态方程。其实就是一条对角线,我们画出来……这条线和F曲线的交点S0,就是本征态方程的一组解,也就是我们要找的不动点。
(引自:金观涛《系统的哲学》)
 
这就是神经系统可以达成的一组内稳态。
 
这个模型可以帮我们理解,为什么在一个流动的世界里,我们的认识能做到中流砥柱,我自岿然不动?假设这次我输入的初始刺激是S1,比S0小一些,但是它进入我的神经系统,还有无数轮的迭代,第一轮,得到结果F(S1),好,接下来它作为一个新的自变量,就从这里开始(横轴上S1右边),你看,它比S1更靠近S0一些。再迭代第二轮,第三轮……第N轮,它的趋势是往这里靠近的,那么总有一个时刻,它会变成S0。
 
好了,然后它就在这里保持不动了。
 
同样的,如果有一个初始刺激S2,比S0大一些,经过若干轮迭代之后的结果也一样,它也会乖乖地回归S0。这个过程,其实就是我们在控制论里学过的负反馈过程,偏差会自动校准。
 
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啊,比较少见,但也是存在的,就是它始终达不到一个稳定点。它在干嘛呢?它在周期性地振荡。最简单的振荡就是只有两个值,S1和S2,F(S1)=S2,然后F(S2)=S1,对这个操作就变成那个,再对那个操作又变回这个,那么这种状况就很倒霉,因为无论迭代多少次,都会一直在两个值之间来回摇摆。有一点像是我们用一个不太好用的淋浴花洒,洗澡的时候总是调不到合适的水温,当你觉得太热的时候,你把它调凉一点就太凉了,当你觉得太凉了又想往回调一点的时候,又太烫了(笑)。
 
我们有时候会在一些特殊的病人上看到这种振荡,控制论的创始人维纳,研究过病人的颤栗,比如说手抖。他想对准某个目标,但他调节不到那个刚好合适的点,太左了他就往右,可是又太右了,他又往左……就这样一次一次。也有心理学家猜想,双相情感障碍背后可能也有相似的调控机制,他的情绪不是过低,就是过高。
 
好,我们这节课讲了太多的数学和生物学,我猜大家可能已经不耐烦了。我们再把结论拉回到日常生活当中,我想请你们记住两件事:
 
第一,什么是现实?现实不是被发现的,而是被神经系统「发明」的。我们不是在认识一个客观不变的现象,而是通过神经系统的计算,从一堆纷繁变化的,流动的外部刺激中,达成稳定不变的认识。然后把这个认识叫做「现实」。
 
这是我们后面要讲的,建构主义的生理基础。
 
当然了,这句话并不等于唯心主义,并不是说「万法唯心造」,不能把现实当成一团橡皮泥,你想捏成什么形状就可以随便把它捏成那样。本征态方程的解是有严格条件的。你建构出的现实不符合这个条件,它就会立刻被推翻,根本不可能稳定存在。不过,确实有另一种可能,就是本征态方程存在不只一组解,而是两组、三组,这种情况下会发生什么?我们后面会讲到。
 
第二点,就是我们建构出来的现实是相当稳固的,甚至可以无视客观的变化。即使外界输入的信息有改变,只要变化还在一定的尺度之内,神经系统反映出的现实就还是原来的样子。
 
你们有没有过这样的体验?有时候我们试图改变自己,我们的语言,我们的行为,我们的反应方式,确实跟之前有了一些变化,但是落在别人眼中,你还是你,就仿佛什么变化都看不见。
 
一个小学生考90分,妈妈会说你学习还不行啊,哪里扣了10分?你要加油啊。下一次他努力考了95分,兴高采烈地回到家,以为这次行了,妈妈肯定开心得不得了。没想到妈妈还是叹了口气,说你学习还是不行啊,那5分是怎么回事呢?你还是要加油啊。下次他考了100分,哇!他说我看你这次还能说什么?结果妈妈说,这次是因为题目太简单了,你不要考一次100分就骄傲,你还差得远呢(笑)。就是在妈妈的语言里——实际上不是语言,而是她的整个认识论里——这个孩子就是不够好的,无关乎现实怎么样,她看起来都是不够的。孩子是也难通过自己在分数上面一点点的进步,就打破妈妈的这个认识。
 
世界是流动的,而人们的认识就好像是这个流动世界里一根一根稳定的支柱。要动摇这些支柱,是非常非常困难的。我们前面也举了例子,说很多人在十几岁的时候都觉得自己还不够成功,也许那时候你曾经想过说,如果有一天我考上北大应该就可以了吧,我就成功了。结果不是。上了北大之后,你可能发现比过去更自卑了。
 
但你不会意识到,那是你对自己的一个稳定认识。你会合理化,你说我还没有在外部的这个世界建功立业呢,等到有那么一天,我发了一篇有影响的论文,有一天我的公司上市了,有一天我这样或者那样,那时候我才愿意承认自己成功了。如果你这样想,这些年就会过得非常煎熬。因为你距离那个结果还有很长一段路,而这个过程里的每一天,不管你比之前前进了多少,你都会觉得,我仍然就是当初那个loser,没有一丝丝改变(笑)。是的,别人都觉得你是在凡尔赛吧?但你心里真的是这么想的。它就是你的一个内部现实,非常稳定,非常牢固,除非一个足够大的差异,才有可能去动摇这样一个稳态。
 
但我还想说,哪怕你做到了这一切,你让自己的内部现实改变了,问题也没有结束。你还要跟外部其他人打交道,你内心觉得自己变了,但身边的人对你的建构还是稳定的。他们会说「江山易改,本性难移」,然后他们还是用之前的语言和行为对你。根据我们前面讲的控制过程,那些互动方式就有可能把你拽回到原来的状态。
 
昨天我推荐你们看了一部电影,叫《我不是潘金莲》。我不知道有多少人回去看了。那个电影的后半部分,女主角说我已经变了,今年不去北京搞事情了,可是一层又一层的领导就到她家去拜访,说你今年打算什么时候去啊?她说我不去了,我今年想通了,以后就不去了。
 
领导就说,你看,你在骗人,年年都去,今年说不去就不去了,谁信呢?结果从乡长到县长,到市长,一级一级找来,谁都不相信她,要她签保证书,或者干脆软禁起来。最后闹僵了,女主角说那我还是去吧。然后这些人就说,你看!我们就知道,她总算把实话讲出来了(笑)。
 
这里边的形成的认识,已经不是在一个个体的内部去保持稳态了,它是在个体和个体之间循环,几个人共同来维持这样一个认识。这就导致单个人的改变,难以撬动更大的整体性的变化。
 
我讲这些,不是为了给大家一个悲观的结论,说「没法改,你看到世界是什么样,就一辈子只能是这样」。恰恰相反,我是想告诉大家:不好改,因为我们有这样或那样的,保持稳态的加工机制。但正因如此我们才要面对挑战,我们要先对困难有充分认识,然后再说怎么破。
 
接下来,我从四个方面介绍那些帮助我们在流动中建立稳态的认识机制。要强调的是,这些并不是病态的机制。正是拜它们所赐,我们才能生活在这样一个貌似安全,稳定,可预期的世界里。我们才可以想象这个讲台静静地摆在这里,我可以稳稳地撑在上面。哪怕我们在理性上知道,这一刻它正在往不同的方向变化和流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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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松蔚

李松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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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床心理学博士,清华大学心理发展指导中心讲师,注册心理师,系统式心理治疗的研究者和实践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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